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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余三年:当一个人为国去蹚“地雷阵”

时间: 2019-02-25 20:00:16 | 来源: 新浪财经-自媒体综合 | 阅读:

士余三年:当一个人为国去蹚“地雷阵”

来源:小熊猫吃竹子

编者按:我们可以发现摆在刘士余面前的政策目标内含冲突,一方面需要“灾后重建”恢复资本市场的稳定和防范重大风险。另一方面需要改革优化金融体制(注册制等)、加强监管体系建设、保护投资者和发挥A股作为直接融资市场的功能。改革势必影响稳定,两者本身就难以平衡,更何况他任期内,金融去杠杆、经济周期朝下、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和民营经济遭遇退场论接连发生。他一直在走钢丝。

如今,刘士余结束近3年任期,离开证监会,其身后的功与名,又该如何评说?面对市场上众说纷纭、毁誉参半的评价,作为一个理性的市场参与者,到底应该如何正确评价刘士余的工作?

受命于危难之际

证监会主席难当,证券市场难管,是举世公认的。

第二任证监会主席周道炯曾经说过:“我期望后任者,以后不再重复‘火山口’这句话,中国证券市场一定能够成为一个成熟的市场,绝不再是‘火山’了。”然而刘士余接手成为第八任证监会主席之时,却是不折不扣坐在了“火山口”上。彼时A股刚刚经历了三波股zai:2015年6月15日的股zai1.0、同年8月27日的股zai2.0,以及2016年年初熔断3.0。沪指一度从5178点高点跌到2638点,几近腰斩。

2016年1月,股市再次上演千股跌停的戏码。在熔断制度下,市场流动性告急,上证指数当月暴跌了22%,前任证监会主席肖钢在一片骂声中离开。

A股大震荡阴影笼罩之下,刘士余临危受命,2016年2月20日从中国农业银行董事长一职调任证监会主席,接替肖钢负责中国A股市场的“灾后重建”。

刘士余上任之初,市场原本对其没有太多期待,毕竟前任殷鉴不远,新任更应稳字当头。

但三年来,刘士余所承担的责任和改革的勇气是出人意料的。他一路在舆论危机中前行,取得了一些可圈可点的成绩。

他一手通过强监管,打击市场各种乱象,同时顶住潮水般的谩骂恢复IPO发行,疏通了悬在A股头顶多时的“堰塞湖”;一手完善市场各种基本制度,为A股走向开放奠定了坚实基础。

中国资本市场沉疴已久,故更需大担当去“剔骨疗伤“以“正本清源”。

强监管还市场清明

证监会全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监督更在管理之前。监督本就是题中应有之义,但是刘士余之前,并未有哪任证监会主席把监督和监管打造成自己任内最重要的标签。与国外成熟资本市场相对单一的功能不同,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中国的股市总是被赋予不同的使命。诞生之初,中国的资本市场的使命是“为国企脱困”,鉴于这样的定位,直到今天,国企及其控股资本都在市场中占据重要位置。而数十年的发展,市场里诞生出无数的利益体,其中利益关系盘根错节。

因此敢于监管必然会触动很多利益集团,唯因其难才更需要改革者的勇气。

2016年3月,刘士余上任1月之后就在当年“两会”上提出“依法监管,从严监管,全面监管”12字,为其之后的监管道路定下了基调。此后,刘士余每年新年伊始都会去稽查系统进行调研,强调把稽查队伍打造成为保护投资者合法权益的“神盾”。

刘士余执掌证监会以来,监管愈发敢于亮剑、铁面无私,几乎市场上所有参与主体的违法违规行为都被严厉惩戒。

有数据为证:

2016年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18件,罚没款共计42.83亿元,同比增长288%,市场禁入38人。

2017年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224件,罚没款金额74.79亿元,同比增长74.74%,市场禁入44人。

2018年证监会作出行政处罚决定310件,罚没款金额106.41亿元,同比增长42.28%,市场禁入50人。

作为对比,2004-2014年十年间,证监会涉及罚没款金额总额不过36亿左右。以2014年为例,当年证监会罚没款金额总计不过4.68亿。2015年因为大牛市的缘故,罚没金额方才有所上升,当年罚没总额约11.04亿。

曾几何时,A股等同于绞肉机,处于市场生态链底端的散户被无情绞杀,巨额财富在市场的升降间灰飞烟灭,而在这场“绞杀”运动中,部分热衷投机的上市公司、游资、甚至是中介机构,都是“受益者”。

不过,强监管下的刘士余时代,这些人的日子并不好过。

刘士余任内,对上市公司的欺诈发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和清仓减持、忽悠式重组等之前“惯用招数”都进行了严厉查处、对“10送30”高送转方案、和常年不分红等市场现状实行了新规。而且他任内,强制退市7家公司,分别是中弘退、烯碳退、退市吉恩、退市昆机、欣泰退、新都退、退市博元。

不仅如此,他一手打“妖精”,维护资本市场秩序;一手管游资,重拳出击市场上操纵股价和内幕交易的行为;他还严格打击了部分私募基金“老鼠仓”等行为。

与此同时,刘士余监管的触角还伸向了市场中介和从业人员。2018年,证监会查处中介机构违法类案件13起、查处从业人员违法违规案件24起。

(具体全面监管措施详见文末【后续】)

强监管的背后是刘士余承受着来自上下的巨大压力,顶着压力“去沉疴”是需要勇气和担当的。

对于市场方方面面的质疑,刘士余说:“忠言逆耳利于行,甚至有可能在某一个特定的时点、特定的案件、特定的场合,证监会党委和我本人会因为某件事儿掉几根羽毛,(但是)同保护广大中小投资者合法权益这一天大的事比,掉几根羽毛又算什么呢?”谁也不能否认,刘士余治下的中国资本市场生态愈发公开公正、正本清源了。

拆解IPO“堰塞湖”

刘士余任上顶着压力拆解了IPO“堰塞湖”,但市场未必能充分理解其用心良苦。

华生教授2012年曾经写过一篇《A股市场的假问题与真问题》。在这篇文章中,华生教授指出股市低迷是A股的假问题,股价扭曲结构高估才是真问题。

华生教授认为,如果下跌是股市对经济下行的反映,这是股市开始发挥经济晴雨表功能的表现。这一点并非坏事反而值得欢迎。它也意味着只要经济出现回稳上升的信号,股市必然也会回暖。而证券市场本身的制度和政策缺陷,才是真正要认真对待的。

彼时A股在市场极度低迷时,上市企业排队还越来越长,同时垃圾股往往比绩优股更受追逐吹捧,老股东套现绵绵不绝。

以上现象本质上就是股价扭曲结构高估下的供求失衡。A股价格过高导致供过于求,于是靠控制供给和排长队来勉力维持秩序。同时因为管制,IPO排队越排越长,A股直接融资市场的功能丧失,同时场内因为高估导致壳资源炒作和重组内幕交易屡禁不止,市场的定价机制和配置功能进一步失灵,一二级市场价差也使老股东不断套现。

换言之,彼时A股问题的核心就在于IPO“堰塞湖”,管制的存在是为了应对短时间的下跌压力,但是其存在却在方方面面扭曲了市场机制,造成了更大的结构性问题。因此,解决IPO“堰塞湖”是A股定位正常化的题眼,只有加大供给,严格审核,放手让好企业上市,市场才会校正估值扭曲,A股才会回到良性的发展轨道上。刘士余上任之际,2015年7月-2015年11月IPO因为股zai已经连停4个月,相关问题并未得到解决,甚至愈发严重。

一方面是二级市场定价功能几乎丧失,2016年2月,A股估值50倍以上PE的个股占比高达65%。50倍以上的PE预示着靠盈利回本需要50年以上,很明显这类公司的投资逻辑早就脱离估值,通常都是靠主题、概念,讲故事。也就是说,A股有一半以上公司不看估值。

另一方面是IPO“堰塞湖”继续变大,IPO在审企业数量在2016年6月底达到895家。

对于IPO堰塞湖问题,刘士余开出的药方:一是坚持新股发行常态化的前提下控制IPO节奏,二是重视对上市公司发行股票质量的审查。

在2017年2月10日的监管工作会议上,刘士余谈到:要用2-3年时间解决IPO堰塞湖,股指稳定和融资力度不能对立,没有IPO数量的提升,资本市场一些丑恶现象难以从根本上解决。与此同时,刘士余也反复强调要做好上市公司发行股票的质量审查,要抑制差的上市公司融资能力,不能让差的公司在市场上“吸血”,要让好的公司能融到资。

但是这两点其实都不容易。第一,对普通股民来说,IPO供求关系的理论简单易懂,因此在很多人心中IPO就是大盘下跌的理由,从而间接导致了自身的亏损。相关质疑在2017年5月经济学家韩志国对刘士余的公开批评中更是达到了高潮。第二,严格的IPO审核让许多没有过审的企业和辅导券商颇有微词。但是面对普通股民、部分经济学家、拟上市公司和辅导券商的压力,刘士余亦顶住压力,坚持新股发行常态化和严格的IPO审核。

刘士余任期内曾多次表态不会停止新股发行,证监会坚持每周批准合格企业上市,期间会依据市场情况改变发行节奏和规模(2018年因市场低迷IPO规模和数量较2017年均下降),但坚持发新股这一点并没有因为指数波动而发生变化。与此同时,企业IPO过会率大幅下降,上市企业财务质量明显提高。数据显示刘士余任内A股共发行上市新股774只,且IPO过会率大幅下降,从以往的90%通过率下降至58.7%。同时IPO堰塞湖问题基本解决,截至2019年1月24日,排队企业降至277家。符合条件的IPO企业审核周期由过去3年以上大幅缩短至1年以内。

IPO堰塞湖问题的解决对A股有重大意义:

第一,股市定位正常化,A股恢复企业直接融资市场功能。以2017年为例,当年全年共438家企业完成首发申购,融资2300亿元。

第二,市场快速出清,A股逐渐恢复市场定价和配置功能,壳股和垃圾股炒作基本销声匿迹。市场导向从炒作逐渐转变为价值投资,2017年更是白马蓝筹股的价值投资大年。

完善资本市场基础制度

刘士余任内,证监会在大小非减持、企业停复牌、股份回购、高送转和退市等基础制度层面进行了诸多增补,各类新规不断修订、完善、发布。

重组新规:2016年5月,证监会出手叫停上市公司跨界重组,中概股回归、互联网金融、游戏、影视、VR行业的重组、再融资均受到影响。接着当年6月17日,证监会发布了《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的公开征求意见稿,细化关于上市公司“控制权变更”的认定标准、取消重组上市的配套融资、延长新入股东股份锁定期、严管中介机构等。当年9月9日,这一新规正式落地,被称作“史上最严”重组规定。

再融资新规:2017年2月17日,证监会发布了《发行监管问答——关于引导规范上市公司融资行为的监管要求》。同时对《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票实施细则》部分条文进行了修订。二者双管齐下,直指近几年再融资过度引发的套利和乱象。

减持新规:2017年5月证监会发布了《上市公司股东、董监高减持股份的若干规定》。减持新规规定,减持上市公司非公开发行股份的,在解禁后12个月内不得超过其持股量的50%;通过大宗交易方式减持股份,在连续90日内不得超过公司股份总数的2%,且受让方在受让后6个月内不得转让。新规在保持现行持股锁定期、减持数量比例规范等相关制度规则不变的基础上,进一步规范股东减持股份行为,避免集中、大幅、无序减持扰乱二级市场秩序、冲击投资者信心。

质押新规:2018年1月12日,经中国证监会批准,证券业协会、沪深交易所分别会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2018年修订)》,并自2018年3月12日起正式实施。质押新规出台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聚焦股票质押回购业务服务实体经济定位、防控业务风险、规范业务运作。

信批新规:2018年4月24日证监会发布《公开发行证券的公司信息披露编报规则第19号——财务信息的更正及相关披露》(2018年修订),自公布之日起施行。本次修订贯彻以信息披露为核心的监管理念,针对现行规则执行中出现的问题并结合新审计准则的变化,进一步完善财务信息更正的信息披露监管要求,旨在提升市场主体财务信息披露质量,更好地满足投资者的信息需求。

退市新规:2018年11月16日深夜,沪深交易所正式发布《上市公司重大违法强制退市实施办法》,并修订完善《股票上市规则》《退市公司重新上市实施办法》等规则。同时,深交所宣布启动对长生生物重大违法强制退市机制。从此次新规发布的内容来看,退市制度“动真格”,不仅前期提及的危害公众安全的重大违法行为需要退市,IPO造假、并购重组造假、年报造假的企业都被明确将被退市。

停复牌新规:2018年11月6日,证监会发布了《关于完善上市公司股票停复牌制度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针对上市公司随意停牌、长期停牌等行为,《指导意见》明确规定要压缩股票停牌期限;超过期限长期不复牌的,证券交易所可以强制复牌。

回购新规:2018年11月10日,证监会接连出台两个政策:《发行监管问答——关于引导规范上市公司融资行为的监管要求》和《关于支持上市公司回购股份的意见》,意图解决或者缓解上市公司融资难问题,以及表态对上市公司回购股份进一步支持。

高送转新规:2018年11月23日,沪深交易所发布《上市公司高比例送转股份信息披露指引》。上交所表示,本次《高送转指引》重点规范上市公司高送转行为,主要目的是服务实体经济,支持上市公司专注主业,引导公司合理安排投资者回报方式,依靠优良的业绩吸引投资者,培育健康的价值投资文化。深交所称发布《高送转指引》是为了保护投资者的合法权益。

刘士余任内,各项新规不断推出,更加全面和严格的监管体系逐渐建立起来,资本市场基础制度也更加完善。

值得注意的是,这些新规的出台亦是刘士余顶住压力推出的。

以停复牌新规为例,MSCI在其发布的征询文件中就把A股停牌的任意性作为需要重点解决的问题之一。

2015年股zai期间千股为避免下跌选择停牌,例如沪指在2015 年 7 月 8 日当日下跌 6.97%,沪深两市跌停个股超过1300 只,而剩下的其他上市公司中有 1312 家以各种理由宣告停牌。千股停牌进一步挤压市场流动性,是造成市场继续下跌的重要原因。

同时停牌制度作为股市的基础制度,因为其随意性导致二级市场的金融深度和创新都没有底层支撑。以分级基金为例,因为部分上市公司长期停牌导致分级基金无法完全复制标的,最后沦为鸡肋。

问题都是明显的,但是完善停复牌制度显然会让长期停牌的部分试图“捂盖子”的上市公司有意见,因为个股长期停牌后再复牌就暴跌的例子不胜枚举,故证监会完善停复牌制度面对的阻力可想而知。

坚持A股对外开放

刘士余任内,资本市场对外开放的脚步从未停止,以沪港通、深港通等方式打破制度顽固障碍,使得MSCI、富时罗素等国际指数纷纷大幅纳入A股,A股的国际接轨,进入到一个崭新的阶段。

2016年12月5日,深港通正式开通。刘士余出席开通仪式并发表讲话,中国资本市场发展26年来的经验证明,只有坚定不移地扩大开放,才能保持中国资本市场的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的方向,才能真正提高中国资本市场对实体经济的服务能力,才能真正提升中国资本市场的国际竞争力。

2016年12月,在沪港通落地一段时间后,深港通亦正式落地。

2018年4月28日,证监会正式发布《外商投资证券公司管理办法》。允许外资控股合资证券公司,逐步放开合资证券公司业务范围。

2018年5月31日,A股正式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这是自2013年6月摩根士丹利资本国际公司(MSCI)启动A股纳入MSCI新兴市场指数全球征询后的首次正式纳入,也是中国资本市场对外开放进程中的又一标志性事件。

2018年9月27日,全球第二大指数公司富时罗素宣布,将A股纳入其全球股票指数体系,分类为次级新兴市场,将于2019年6月开始实施。

争议刘士余

刘士余任上,亦有很多争议。

争议一:干预过多,违背了市场化原则?

刘士余被指责的一面,是过度干预市场,尤其是“特停”引起市场较多争议。特停指的是股票因为特别原因而停牌,这是监管为了控制股价短期大幅拉升,控制风险的一个手段。但是因为特停标准不明确,证监会受到了广泛地质疑。压力之下,2018年10月30日证监会罕见的在盘中以声明的方式回应市场关切,证监会表示,正在按照国务院金融稳定委员会的统一部署,围绕资本市场改革,加快优化交易监管。减少交易阻力,增强市场流动性。减少对交易环节的不必要干预,让市场对监管有明确预期,让投资者有公平交易的机会。

之后沪深两市鲜有公司遭遇“特停”处理,同时垃圾股炒作一时盛行。

恒立实业、st长生、群兴玩具、市北高新、超华科技、泰永长征、风范股份、宝塔实业等一大批绩差股开始疯狂连续涨停进行炒作。

这些股票的共同特点是业绩一般或亏损,重要股东质押率较高,拉升之前市值较小,多为“壳”或创投概念股。

以宝塔实业为例,宝塔实业有6家子公司于2018年12月被冻结,但直至2019年1月9日才对外披露。公司股价自1月2日起连续上涨,累计涨幅81%,其中1月7日、8日、9日、10日和11日连续五天日涨停。再看恒立实业,从2018年10月22日到11月13日,14个交易日出现了13个涨停,涨幅高达270%,恒立实业主营包括汽车空调和金属材料贸易,该公司上市20多年,主业连续亏损15年,其中经历了5次变更实控人、3次卖壳、多次重组失败。

其实所谓“市场化”和“打击炒作操纵”从不冲突。钮文新曾说过:“我们需要一个活跃的股票市场,但绝不能因为需要活跃而容忍股票市场变成暗箱操作的赌场;我们需要一个因投资者、投机者积极参与而活跃的资本市场,但绝不需要一个被庄家操纵、畸形恶炒的股票市场。”

争议二:监管过严收窄上市公司融资渠道,最后导致质押危机?

如何做到保护投资者的利益同时又便利融资,是各国资本市场永恒的命题。

在美国证券监管的开山之作《1933年联邦证券法》制订的过程中,保护投资者还是便利融资亦是当时人们争论的焦点。强调融资便利一方认为证券法中强调信披的严厉的民事责任条款“使融资变得极为困难”,会“严重地阻碍经济复苏,造成失业”(律师阿瑟·迪安语)。而罗斯福总统则还击道,反对力量是为了“自由使用他们曾经拥有的权利——向你和我出售掺水股票”。几经争论,最终美国相关法律的落脚点依旧落在了保护投资者,强调信息披露上。

简而言之,美国人的证券监管精神还是以保护投资者为先,或者说,美国人认为保护好投资者才是为企业提供便利融资环境的基石。严厉的监管改革改变美国股市的赌场本质,方才为后来的繁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好的制度才能让一切进入良性循环。

刘士余的监管思路与罗斯福的监管精神颇有相似之处,在他任上的三年里,他前“打妖精”、后“逮鼠打狼”,推行的强监管覆盖几乎所有的市场参与者。当然,推行这一切,并不容易。强监管之下,曾经“呼风唤雨”的资金不再肆意炒作,本就缺乏热度的市场情绪几乎跌至冰点。有市场人士称:刘士余最大的问题在于,强监管扼杀了市场仅存的热度。

随着他的离去,留下一个终极问题:刘氏强监管,对市场到底是利大于弊,还是弊大于利。

上任初期:为2015年大牛市打补丁,维稳市场和强监管保护投资者。

刘士余上任之际,面临的问题更加复杂。

第一, A股经过几轮股zai非常脆弱,估值体系几乎崩溃,投资者损失惨重。2016年2月,A股估值50倍以上PE的个股占比高达65%。因此,A股亟需稳定市场波动,同时消化原有高估值。

第二,A股沉疴已久,在保护投资者方面长期缺位,市场操纵、内幕交易、清仓减持、重组套利和利益输送等现象屡禁不止。因此A股亟需改革机制,加强监管。

第三,中央对A股扩大直接融资寄予厚望。党的十九大报告指出目前我国间接融资占比过高,直接融资不足。不断扩张的间接融资滋生了金融风险,也推高了实体的融资成本,因此需通过证券市场更好地推动直接融资的发展。

我们可以发现摆在刘士余面前的政策目标内含冲突:一方面需要“灾后重建”恢复资本市场的稳定和防范重大风险。另一方面需要改革优化金融体制(注册制等)、加强监管保护投资者和发挥A股作为直接融资市场的功能。

想要“灾后重建”和防范风险要求的是“不作为”,让时间来消化资本市场高估值,但是想要资本市场的长期良性发展,就必须改革,但改革势必影响到存量,极有可能形成风险。更何况刘士余任期内,金融去杠杆、经济周期朝下、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和民营经济遭遇退场论接连发生,外部环境的复杂性势必传导到资本市场,普通股民不会去探究复杂性,而刘士余和他影响到存量的改革政策却非常容易成为“背锅侠”。

某种程度上,证券市场治理的多重目标导致刘士余需要走钢丝腾转挪移,同时考验他的智慧去寻求最优的落子顺序。

然而无论如何,刘士余上任伊始,面对股zai后千疮百孔的市场,维护市场稳定和加强监管保护已然损失惨重的中小投资者是当务之急。

因此刘士余上任前期,他的工作主要是落在想办法维持市场稳定和强监管保护投资者,这一时期他的主要工作有重组新规、再融资新规和减持新规的出台,同时对一部分扰乱市场秩序的保险公司进行处罚和全面加强监管力度保护中小投资者。

重组新规、再融资新规和减持新规的出台某种意义上其实都是在收拾2015年牛市的烂摊子。

我们知道2014年-2015年的牛市主要来自并购推动,上市公司的并购实际上就是把未来的利润贴现到现在,其基本假设是持续经营,但A股的的利润承诺一般都是3-4年。

所以这其中就存在套利的空间:即上市公司发行股份以高价收购垃圾资产,相关垃圾资产通过各种利益输送迅速做高利润,相关资产股东作出3年左右的利润承诺,然后换取上市公司股权。上市公司因并购带来利润短时间内的大幅增加进而推动股价上涨,相关股权解禁后,原有控股股东和置入垃圾资产股东迅速套现,最后留下一地鸡毛,相关上市公司或商誉巨额减值,或一次性财务“洗澡”。

这里面的核心就在于:相关垃圾资产的股东和上市公司大股东只要通过各种财务粉饰或造假的手段做好置入资产的3-4年的业绩,解禁后可以迅速通过减持股权获得相关资产持续经营条件下的对价,两者价差巨大,构成巨额套利空间。相关垃圾资产往往在业绩承诺期一过盈利能力就一落千丈,侵害的都是上市公司中小股东的权益。

2019年1月底,大量上市公司或商誉暴雷,或业绩“洗大澡”,均是并购牛市留下之恶果。

而刘士余任上当务之急就是把这类套利造假式并购重组的口子给堵上,故2016年年中迅速叫停跨行业并购,此后对并购重组出台更多限制。

而再融资新政的出台其实也是打补丁,因为彼时很多公司为了绕过借壳的约束(受上市公司重大重组管理规定),一般都采用了第一步转让上市大股东的持股,同时对新股东定向增发的方式进行变相的买壳,以至于证监会忍无可忍,多次直接直接发文,追问上市公司实质上是否是卖壳。

也就是说再融资原有政策也被部分“机灵”的上市公司当做套利式并购重组的政策漏洞。

因此刘士余任内出台的再融资新规亦是意在打补丁,新规要求的20%的股本规定,堵死了通过定向增发进行大规模的资产注入。

同时再融资新政还意在解决部分上市公司过度融资问题,另外监管层还在疏堵结合的原则下鼓励可转债和优先股等再融资形式以平衡再融资品种结构。

而且此前的再融资政策中非公开发行定价机制存在较大的套利空间,投资者往往偏重发行价格相比市价的折扣,资金流向以短期逐利为目标。限售期满后,套利资金集中减持,对市场形成较大冲击。因此再融资新政也改变了定价机制,明确定价基准日只能为本次非公开发行股票发行期的首日,其核心诉求之一还是要解决相关套利资金退出对市场的冲击。

最后减持新规推出的诉求其实也很简单,彼时刘士余正面临韩志国等经济学家的猛烈抨击,认为其治下证监会在IPO和减持问题上没有保护好中小投资者。另外证监会也的确需要限制前期并购牛市中一些靠置入垃圾资产侵占中小股东权益而获得的上市公司筹码的退出,以维持市场稳定。

但是相关新规出台后,随后市场也有声音对再融资新规中非公开发行的定价机制和减持新规导致的锁定期延长问题对证监会进行批评,认为其限制过多,对便利融资造成了不利影响。由此可见资本市场的管理需要利益权衡对市场各方面的影响,然而永远不可能让所有人都满意。但是刘士余上任初期,面对千疮百孔的市场和烂摊子,显然他站到了维稳市场、保护中小投资者和严格监管的一方。

任期中期:宏观经济好转,坚持解决直接融资问题。

刘士余的第二年任期应该是三年任期里相对最轻松的一年。由于2016年以来持续的强监管,2017年市场上炒作的情况减少,行情的中心开始转向白马蓝筹股的价值投资行情,2017年到2018年初沪指表现强势,最高获得逾8%的涨幅,一度接近3600点。

这一年股市的走好也跟宏观经济的走好密不可分,毕竟股市是宏观经济的晴雨表。当年“去库存”和“去杠杆”的要求下,杠杆的乾坤大挪移在居民部门和企业部门之间发生,我国工业企业负债率得到一定控制,同时居民部门新增负债余额迅速攀升,其流向主要还是地产。地产作为周期之母,其拉升使略显疲态的中国经济再次进入增长通道。

宏观经济和指数的走好使2017年到2018年初刘士余的工作重点开始转向恢复A股作为直接融资市场的功能,而恢复证券市场的直接融资功能的第一步就是解决IPO堰塞湖问题。

在刘士余的力挺之下,IPO恢复常态化,尽管当年证监会因此几经舆论风波。

根据数据统计:2017年一共成功上市的IPO企业有436家。其中主板214家,创业板141家,中小板81家。2017年以来到2018年一季度,资本市场IPO和再融资达到2.03万亿元,新三板挂牌企业融资1533亿元,交易所债券发行金额4.49万亿元,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交易金额2.46万亿元。

在刘士余的努力下,A股的直接融资市场的功能逐渐恢复。2017年年末的十九大报告亦提出:深化金融体制改革,增强金融服务实体经济能力,提高直接融资比重,促进多层次资本市场健康发展。

任期末期:最难一年。

刘士余在证监会的最后一年也是最难一年。

过去几年,居民、房地产行业和地方政府的融资平台在加杠杆,是我国负债比例增加的主要部分。房地产是过去几年信用扩张的核心,导致了社会的高杠杆。去产能与去房地产库存的过程,也是债务的转移过程。债务其实从制造业部门往房地产、居民发生了转移,是通过居民和房地产行业提升了的杠杆,给其他行业降了杠杆。

但是过去几年地产去库存的过程中,一方面房地产销售与家具家电消费首次背离,其次在耐用消费品方面,汽车和手机销售均出现较大幅度下滑。这些背离的背后一方面是地产对消费的挤出效应,一方面是地产对经济的边际效用日益减弱,因此宏观经济多少承压。

而地产对经济边际效应的减弱使宏观经济复苏脉冲化,美林时钟在中国变成了电风扇,证监会对相关政策的宽严调整和退出似乎都来不及。

更复杂的是:同期,金融去杠杆资管新规出台、经济周期朝下、中美贸易战愈演愈烈和民营经济遭遇退场论接连发生,这些都不在刘士余能力范围之内,但必然对指数造成了重大的影响。

相关不确定性表现在股市就是2018年指数几乎单边式的下跌,当年10月,质押问题更愈演愈烈。

刘士余常常被认为“懂政治、情商高”,因此他的反应也是迅速的。

早在2018年年初,证监会就着手解决质押问题:2018年1月12日,经中国证监会批准,证券业协会、沪深交易所分别会同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发布了《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及登记结算业务办法(2018年修订)》,并自2018年3月12日起正式实施。质押新规出台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聚焦股票质押回购业务服务实体经济定位、防控业务风险、规范业务运作。

政策转向:2018年10月证监会已经陆续出台了松绑的政策,10月8日,证监会发布了并购重组“小额快速”的适用情形;10月12日,证监会修订了上市公司发行股份购买资产及募集配套资金的相关规定,放宽了配套募集资金的限制;10月19日,并购重组审核分道制“豁免/快速通道”发布;10月20日,IPO被否企业作为并购重组标的的间隔要求,从3年缩减至6个月。

直接融资定位再次让位指数维稳:第一,IPO放缓,2018年沪深股市IPO为105宗,相比2017年的436宗,下降76%;融资规模为1386亿元人民币,远低于2017年的2304亿元人民币,下降40%。第二,2018年全年A股非公开发行融资规模仅有7400亿,2017年有12000亿的规模, 2018年的降幅也接近40%。第三,根据央行统计,2018年社融总量中,新增人民币贷款为81.37%,企业债券融资为12.85%,非金融企业境内股票融资仅为1.87%。

尽管证监会勉力维稳市场,但是市场还是很快跌出了反身性,陷入了“杠杆清理速度跟不上资产贬值速度”的循环,杠杆越去越高,股权质押风险迅速发酵。

2018年10月,市场继续快速下跌,2018年10月19日上证在盘中触及了2449点,这是2015年以来的最低点。截止2018年10月19日,A股3554只个股中,有3533只股票存在股票质押的情况,而没有质押的股票仅有21只,堪称“无股不押”。A股上市公司控股股东累计质押股票数量占持股比例超过90%的,有485只股票,其中117只个股的控股股东累计质押所持股份数量占持股比例达到100%。

至此,股市的接连下跌和质押风险已引起高层注意。10月19日上午全国代表大会中央金融系统代表团举行讨论会,刘鹤副总理、央行、证监会和银保监会的掌门人集体发声,力挺股市。

2018年10月31日,政治局召开会议,分析研究当前经济形势,部署当前经济工作。会议强调,围绕资本市场改革,加强制度建设,激发市场活力,促进资本市场长期健康发展。

2018年11月1日,最高领导人在民营企业座谈会上指出:对有股权质押平仓风险的民营企业,有关方面和地方要抓紧研究采取特殊措施,帮助企业渡过难关,避免发生企业所有权转移等问题。对地方政府加以引导,对符合经济结构优化升级方向、有前景的民营企业进行必要财务救助。省级政府和计划单列市可以自筹资金组建政策性救助基金,综合运用多种手段,在严格防止违规举债、严格防范国有资产流失前提下,帮助区域内产业龙头、就业大户、战略新兴行业等关键重点民营企业纾困。

此后,围绕着高层指示和股票质押,从中央部委到地方国资、银行、保险、券商,以及上市公司本身,都拿出了应对的政策,参与到这场“纾困”中来。根据深交所发布的2018年度股票质押回购风险分析报告,股票质押规模2018年初达到峰值,其后加速下降,至2018年年末质押余额距最高点降幅超过26.9%。至此,质押风险相对已得到控制。

纵观质押风波,其主要由市场价格下跌、股东持股高比例质押、出资方风控调整不及时等因素助推而成。其中最核心的因素还是资本市场大幅下跌,根据统计2018年上证指数累积下跌24.59%,跌幅创历史第二大年度跌幅。14.2%的股票跌幅超过50%,58.9%的跌幅超过30%,导致相当数量的股票质押合约跌破平仓线。

同时从质押分布的结构上,控股股东持股质押比例超过80%的公司有595家,其中368家属于制造业。523家的市值低于100亿元,数量占比分别为61.9%、87.9%,这些中小制造业公司的股票质押风险较高。而这些中小制造业多少受到供给侧改革的影响,供给侧改革确实促进了以上游为主的企业总体杠杆率企稳,但是代价在于以中小企业为代表的中下游制造业普遍承压,面临成本上升叠加投资支出萎缩。

外部环境造成股指大幅下降,叠加部分上市公司较高的杠杆率,最后形成了微型的“通缩去杠杆”循环,负债端由于股票作为抵押物不断贬值,因此需要上市公司控股股东不停补充质押。而收入端由于经济周期向下和调控政策导致上市公司收入缩减,一升一降的结果就是杠杆越去越多。更严重的是资产价格的快速下降和收入的下降导致了借款人信用下降,所以他们只能获得更少的信贷,进一步推高负债率,且这会以一种自我强化的方式持续下去,因为质押的债务是券商的资产,债务问题减少券商净资产,影响其借贷能力,因此引起一轮自我加强的紧缩小周期。

我们可以发现,无论是资本市场的大幅下跌,亦或是中小制造业企业的高杠杆情况,都非在证监会能力范围之内,只是经济作为一盘大棋,证监会或者说刘士余刚好坐在了泄洪口。

争议三:注册制改革迟迟未能完成?

IPO注册制改革迟迟未能完成,亦是市场部分人士批评刘士余的地方。

刘士余上任之初就搁置了市场热议的注册制。2016年3月12日,刘士余上任后的首次公开讲话是在两会新闻发布会上,他表示,“注册制改革需要一个相当完善的法制环境,注册制是不可以单兵突进的。”他更提请全国人大,将注册制再延期两年。

2017年2月,在证监会年度监管工作会议上,刘士余提出,注册制是监管的方法论的要求,和行政核准制并不对立。注册制既不要理想化也不要神秘化。各种准入类产品,核心是做好上市公司发行股票的质量审查,资本市场运行要稳定。

2018年2月23日,受国务院委托,刘士余向全国人大常委会作说明,建议股票发行注册制授权决定期限延长二年至2020年2月29日。刘士余说,目前在多层次市场体系建设、交易者成熟度等方面还存在不少与实施注册制改革不完全适应的问题,需要进一步探索完善。

有批评者认为,IPO注册制一再拖延是刘士余改革不力的表现。

从理论上说IPO注册制的确是资本市场改革的方向,但是,在主板强推注册制既意味着现存已经伤痕累累的投资者要蒙受进一步的巨大损失,也意味着监管者要承担股市暴跌和规则改变的结果和责任。这显然不是一个容易做出的决定,而且可能是一个现存政治或利益结构下无法达到的决定。这里的核心就是基本无法解决市场化的休克疗法与市场承受力的矛盾。

2018年11月,中央提出要在上海设立科创板并试点注册制,破局之道或才来到。

我们可以看到最后推进注册制亦是通过试点方式仅在科创领域推出,因此对主板存量影响相对较小,是明智的破局之道。而市场上一些刘士余的批评者只是不停的强调一些大而化之的“政治正确”的话术,例如注册制和市场化,强调似是而非道理的背后是对休克疗法的代价的无知,改革从来都应该是循序渐进的。而且我们可以看到就算是IPO常态化这一明确的市场化改革方向,就让刘士余承受了那么巨大的压力。批判总是简单,建设才是不易。

写在最后

2019年1月26日,刘士余去职证监会主席,纵观其任期,我们可以看到一位有担当又有策略的精英官员。证监会主席这个职位权力有限,但需要兼顾的东西又实在太多,所以最后往往力不从心。

然而无论如何,致敬建设者,致敬刘士余。

【后续】

刘士余任期内,针对市场参与主体的处罚大事记

(1)监管上市公司违法违规行为

刘士余任内,对上市公司的监管涉及欺诈发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和清仓减持、忽悠式重组、“10送30”高送转和不分红等等情况。

对于欺诈发行、信息披露违法和欺诈投资者:证监会对欣泰电气、大智慧、慧球科技、山东墨龙、金亚科技等上市公司进行了严厉查处。

对于违规和清仓减持:2017年4月8日,刘士余在中国上市公司协会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批评了部分上市公司清仓式减持的现象:“有的上市公司根本没有市场竞争力和主营业务,但其大股东和董监高拉抬股价高位套现,超比例减持甚至清仓式减持,市场人士讲叫’吃相’很难看,被套的广大中小投资者有苦难言。”

随后证监会通过行政手段追责部分大股东的法律责任,2017年就对新疆成农违法减持金新农、郑明略违法减持巨轮智能等超比例减持股票未披露及限制期内交易案件从严处罚。2017年5月27日,证监会针对部分股东通过大宗交易“过桥减持”、“清仓式减持”等新问题,发布了减持新规。

对于忽悠式重组: 2016年5月,证监会出手叫停上市公司跨界重组,互联网金融、游戏、影视、VR行业的重组和再融资均受到影响。接着6月17日,证监会发布了《上市公司重大资产重组管理办法》的公开征求意见稿,就上市公司融资的定价、规模、时间作出限制,剑指上市公司概念炒作、融资频繁、存在套利等问题。2017年证监会亦点名批评了九好集团与鞍重股份“忽悠式重组”,并对其进行处罚。

对于高送转和不分红现象:2017年4月8日,刘士余在中国上市公司协会第二届会员代表大会上“点名”高送转称:“10送30”的高送转方案在全世界罕见,必须列入重点监管范围。一些上市公司大股东利用这个游戏,玩转高位减持,高潮散去后,给普通投资者留下一地鸡毛。同时他还称要对不分红的“铁公鸡”严肃处理。监管风向的转变,让已经推出高送转议案的上市公司纷纷大幅下调转送股规模,同时部分公司加大了现金分红力度。

此外,刘士余任内,强制退市7家公司,分别是中弘退、烯碳退、退市吉恩、退市昆机、欣泰退、新都退、退市博元。

(2)监管“妖精”扰乱资本市场秩序

2016年险资成为资本市场的主角,先有宝能意欲入主万科和格力等龙头上市公司,后有恒大人寿短期炒作梅雁吉祥等股票,一时间资本市场争议四起。

2016年12月3日,刘士余在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第二届第一次会员代表大会指出,“有的人集土豪、妖精及害人精于一身,拿着持牌的金融牌照,进入金融市场,用大众的资金从事所谓的杠杆收购。你用来路不当的钱从事杠杆收购,行为上从门口的陌生人变成野蛮人,最后变成了行业的强盗,这是不可以的。”

刘士余的“妖精论”直指部分险资的违法行为,前海人寿和恒大人寿随后均被保监会处罚。

(3)监管游资操纵股价和内幕交易

刘士余任内,操纵股价和内幕交易更是监管的重点。

2016年,证监会对苏嘉鸿内幕交易“威华股份”案罚没金额超1亿元;市场操纵违法案件中,中鑫富盈、吴峻乐操纵“特力A”等股票案罚没金额超过10亿元。

2017年证监会对鲜言操纵“多伦股份”,骄龙资产操纵“广汽集团”,穗富投资操纵“宁波富邦”,唐汉博操纵“小商品城”等案件亦严厉惩处。内幕交易案件方面,证监会先后查处徐玉锁(远望谷实际控制人)内幕交易“远望谷”案,刘晓忠内幕交易“唐山港”案等。

2018年证监会对北八道操纵多只股票,高勇操纵 “精华制药”,王法铜操纵多只股票,阜兴集团、李卫卫操纵“大连电瓷”,廖英强利用其知名证券节目主持人的影响力实施“抢帽子”操纵等案件进行了严厉查处。

其中对厦门北八道集团更是开出中国证券史上最大的55亿元的罚单,强有力的震慑了不法分子。

(4)监管私募基金的违法违规行为

以2018年为例,证监会查处私募基金领域违法案件10起。其中,拓璞公司投资总监文宏、凡得基金刘晓东等人利用所知悉的基金账户交易信息,实施“老鼠仓”交易,被证监会依法适用《证券投资基金法》进行处罚。通金投资控制利用其发行的私募基金账户及其他账户操纵了“永艺股份”股价;富立财富在其发行私募基金持有上市公司股份比例达到5%时未依法进行披露和报告,均被证监会依法查处。

(5)监管所有中介机构的违法违规行为

以2018年为例,证监会查处中介机构违法类案件13起。其中,国信证券、中原证券、东方花旗等证券公司作为资产并购重组项目财务顾问,在执业过程中,未勤勉尽责履行核查义务,导致相关《财务顾问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或重大遗漏,被证监会严肃查处;

大华所、立信所、中天运所等会计师事务所作为上市公司相关业务审计机构,未勤勉尽责履行审计程序,导致相关审计报告存在虚假记载,被证监会依法处罚;

万隆评估、中企华评估、中和评估、银信评估作为相关业务评估机构,在评估执业过程中未勤勉尽责,导致评估结果被高估或低估,出具的《评估报告》存在虚假记载或误导性陈述,被证监会依法惩处。

(6)监管所有从业人员的违法违规行为

以2018年为例,证监会查处从业人员违法违规案件24起。其中,证券从业人员杭五一、焦玉淼、姚逸宇等人利用他人证券账户违规买卖股票,被证监会依法处罚;

证券从业人员蒋乐辉、黄永琪、徐康等人私下接受客户委托进行证券交易,违反法律禁令,均被证监会依法惩处;

证券从业人员独轶、谢竞、贺文哲等人在私下接受客户委托进行证券交易的同时,借用他人账户违规买卖股票,合规观念严重缺失,均被证监会依法严惩。

新闻标题: 士余三年:当一个人为国去蹚“地雷阵”
新闻地址: http://www.hmtx.net/caijing/1848.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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